着柔软的米白色绒毯,靠墙摆放一张宽大的梨花木软榻,榻上铺着绣海棠纹样的锦缎软垫。窗边设一张长方形精致绣案,案上整齐摆放着成套的素白绢布、长短不一的绣针、分色收纳的丝线盒,皆是凝香绣阁特制的上等物件。窗边悬挂着半透的雨纱,推开窗户,便能看见后院盛放的海棠花丛,细雨落于花瓣之上,楚楚动人。
林砚紧随其后走入隔间,随手放下纱帘,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狭小的空间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静谧又私密。外界的喧嚣彻底被阻隔,吕玲晓心底所有的局促与不安,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随意坐便可。”林砚轻声说道,转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户。微凉的清风裹挟着雨后海棠的清甜花香涌入隔间,吹散室内沉闷的气息,沁人心脾。
吕玲晓走到绣案旁驻足,目光被案上琳琅满目的绣线与图样吸引。她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拂过盛放绣线的锦盒。锦盒被分隔成上百个细小格子,每个格子里缠绕着不同色号的蚕丝绣线,从浅白、鹅黄、嫩绿到深红、墨蓝、黛黑,色系层次丰富,过渡细腻,单单一种红色,便分出绯红、胭脂、朱砂、海棠红等十余种色阶,色泽鲜亮饱满,丝线光滑软糯,是寻常绣坊根本无法比拟的顶级品质。
少女眸中满是喜爱与赞叹,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亮,直白又纯粹。
林砚静静立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看着她眉眼舒展、满心欢喜的模样,比起窗外盛放的烂漫海棠,眼前少女的鲜活模样,反倒更让他心动。他素来清冷寡淡,对周遭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唯独面对吕玲晓时,心底总会生出无限耐心与温柔。
“今日特意前来,可有想要绣制的图样?”林砚缓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吕玲晓直起身,转头看向他,浅浅蹙眉思索片刻,轻声答道:“入春之后,我便想着绣一幅海棠图。只是家中存有的图样过于陈旧,针法定式死板,毫无新意,故而想来此处看看有没有新式海棠绣样。”
她自小研习苏绣,最擅长花鸟纹样,春日海棠娇媚鲜活,最契合她的心意。可受限于老旧图样,迟迟没能创作出满意的作品,这也是她执意要来凝香绣阁的核心缘由。
林砚闻,目光落在绣案一侧堆叠整齐的图样册上,伸手取来一本封面素雅的线装图样册,递到吕玲晓手中:“这本是阁中最新整理的春日花鸟图样,里面收录二十余种海棠绣法,涵盖写实、写意两种风格,你可以慢慢挑选。”
“多谢林公子。”吕玲晓双手接过图样册,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林砚的指尖,温热相触,二人皆是微微一怔,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轻柔。吕玲晓飞快收回手指,耳尖再度泛红,故作镇定地翻开图样册,细细翻阅起来。
册内图样果然精妙绝伦,不同姿态的海棠应有尽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半开半合的嫩蕊、全然盛放的繁花,搭配嫩枝新叶,布局疏密有致。配套的针法注解详尽易懂,平针、套针、施针、打籽针,各类针法适配不同部位,层次分明,能完美还原海棠的娇媚质感。
吕玲晓看得入神,一页一页缓慢翻阅,时不时停下目光,对照注解揣摩针法细节,全然沉浸在刺绣的世界里。林砚没有打扰她,安静坐在一旁的软榻边缘,目光坦然又温柔,静静注视着她认真的侧颜。
少女垂首之时,光洁的额头展露无遗,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阳光穿透雨雾,透过半开的窗纱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她的轮廓,白皙的肌肤近乎通透,温婉动人。偶尔她遇到不解之处,会微微蹙起眉头,唇瓣无意识轻抿,模样灵动可爱。
林砚就这般安静陪伴,时光仿佛被窗外细雨放缓,温柔绵长,岁月静好。不知过了多久,吕玲晓终于选定一幅写意垂枝海棠图样。这幅图样不同于传统写实海棠,花枝婉转下垂,花瓣错落灵动,留白恰到好处,兼具柔美与清雅,最合她的心意。
“我选定这幅了。”吕玲晓抬起头,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像得到心爱珍宝的孩童。
林砚顺势起身,走到绣案旁,俯身看向她指尖指着的图样。画面里垂枝海棠斜斜舒展,细雨拂过花枝,花瓣微微颤动,意境悠远空灵。他目光扫过图样针法注解,淡淡点评:“这幅图样难度适中,套针与虚实针结合,更能凸显雨后海棠的温润质感,很适合你。”
吕玲晓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认同:“我也是这般觉得。只是虚实针我尚不熟练,此前极少尝试。”
虚实针是苏绣高阶针法,最难把控丝线深浅疏密,需凭借绣者的眼力与经验,把控丝线重叠层数,以此营造出远近明暗的层次感,入门简单,精通极难。
林砚眸色微动,温声开口:“我略懂一二。你若不嫌弃,我可以教你。”
吕玲晓猛然抬眸,眼中满是诧异:“公子也会刺绣?”在她的印象里,林砚才华横溢,精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