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忐忑,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未必能说服那些江西来的官差们。
那些人的出发点只有一条,那就是尽最大可能的替程煜遮掩,而不是要搅起朝堂上的风云。
朝堂上的那些事,他们不懂,也绝不会想要参与。
当然,他们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在夹缝之中生存,是为了这件事最终不会牵连到他们头上。
相比起谋这样大的一个局,他们选择各自散去,改名换姓远走他乡,反倒更加简单。若是深入其中,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家人,而武家英显然也无法向他们保证这一点。
想得越多,武家英就愈发的焦虑,眉头逐渐的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仿佛都写满了烦躁。
武家功见武家英的表情实在有些不对,仿佛他正经历什么痛苦一般,担忧的问道:“英杰,你怎么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嘛?尸体和人头都处理好了,那些人还主动的帮煜之遮掩,我们就权当不知道这些事情。至于那些文官事后发现情况不妙,要如何为自己开脱,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反正他们总归是能找到办法的,而我们只需要把那个姓宗的……哦对咯,差点儿忘记了,那个姓宗的怎么样啦?你说要审问他的,还审过了?”
武家英回过神来,摇摇头:“还没呢,我不是讲了要等你那边的消息确定了之后再审嘛。走,去吃点儿东西吧,吃过了你回去好好补个觉,我回衙门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审他,等下值了,晚一点儿我们俩一起去。”
兄弟二人就近找了个饭馆吃了顿饭,把那来自三法司某位文官打赏的三百文大明宝钞用掉,武家功回到城外营兵的屯田处,找人问了一下宗子澹的情况,得知他被单独关押,杨二勇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之后,也就放心的去补觉了。
而武家英,则是回到县衙,也稍微眯了个午觉,醒来后开始仔细的思考,要问宗子澹哪些问题。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正酉时分,可以下值了,武家英离开县衙的时候,突然想起程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喊上程煜一起。
关于他们兄弟俩昨日到今日做的事情,也该跟程煜通个气,否则,他现在还不知道在等着什么人呢?若是他对一切浑然不知,就怕他自己不小心乱了阵脚,到时候出现什么岔子。
在决策这方面,武家英还是比较有行动力的,既然想到了,利弊摆在那儿,那就一定要做。
于是武家英撩起前裾,快步朝着相距不远的锦衣卫旗所走去。
远远的看见旗所门口的拴马桩的时候,武家英便看见身上还穿着飞鱼服的程煜从旗所里出来。
他高高举起右手,一边挥动着,一边喊道:“煜之,煜之。”
程煜听见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见是武家英,不由得深感奇怪。
不止是看到武家英跑来找自己有些奇怪,更主要的是这两天时间过去了,杨稷那帮人扎营的地方虽然离驿道有些距离,但总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人发现那么多的无头尸吧?可偏偏这两天风平浪静,城里百姓都没有议论任何跟人命有关的事情的,一个个看到程煜,认识他的还都笑眯眯的一如往常的跟他打招呼。
这一切,都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武家兄弟在明知道他一定会去刺杀杨稷的情况下,也并没有选择阻拦他,而程煜虽然来去出入走的都是城墙头上,但他知道,武家功既然知道他要去对杨稷不利,就不可能没有发现他在城墙上进进出出的事情。
一趟两趟还可能瞒得过去,可程煜来来回回的,尤其是客栈里还扔了三十二颗人脑袋,要是武家功浑然不觉,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之前虽然也对武家兄弟说过重话,但现在这件事告一段落,程煜本人对他们兄弟二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心结,此刻见武家英来找自己,便也快步迎上前去。
两人碰头之后,武家英立刻小声说道:“你快点儿去换身常服,我带你出城去见个人。”
程煜皱眉,见个人?这是要见谁?杨士奇派来的人么?
但这会儿在旗所门口不远,程煜也不方便多问,便掉头直接回了旗所,去了一套放在旗所里的常服,更换完毕之后,跟着武家英一同朝着北门走去。
离旗所远了些之后,程煜这才小声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啊?”
“一个你比我更熟悉的人。”
“到底哪个啊?”
武家英看看四周,然后才压低声音匆匆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太莽撞了,你怎么能把郕王府那个家将放走呢?他这一走,你有几颗脑袋能掉?幸好我发现的早,帮你把人追回来了。”
程煜猛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仿佛都要石化了。
追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