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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一代学问的流行,总有它的时代背景。
二程的理学,要求士大夫遵守礼数,不要纵情享乐,于是程家便少有置家妓者,也不喜欢去青楼瓦舍听曲;
二程的家学很讲究上下尊卑,要求家中每一个人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程家便少有欺辱发妻者;
二程是儒家思想中典型的忽视女性的经济地位,所以不贪图女子丰厚的嫁妆;
二程又认死理,天天拿着圣贤书比照,因此他们若是夫妻不合,便会老老实实走程序和离,认为这才是符合儒生的名声。哪怕家中女子嫁人后过得不好,程家人也会全力支持家中女眷和离。
程颐竭力帮助侄女和离,确实在史书中记载过。
宋朝的士大夫纵情声色,礼乐败坏,看重利益。二程认为这样大宋会亡国,便提出了理学。
这样的理学在后世束缚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坑死了多少无辜女子。可在此时,重视礼数的程家,在苏八娘看来,竟是能救命的人家。
她本身就很贤惠大度。只要她循规蹈矩不出错,就不担心会被夫家折辱。
她从未想过什么爱情,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主母,只是希望自己若能成为合格的主母,全家人便会尊敬她这个主母。
“我知道你想让苏八娘和曹家、章家牵线,苏明允也看了出来。”曹佑点了点曹暾的额头,把曹暾点得脑袋后仰,“但他已经吃过一次门不当户不对的亏,万不可能让苏八娘上嫁高门大族。若是苏八娘又吃了亏,他权势太弱,不能为苏八娘讨回公道。即使是他认识的友人,他也不放心。”
曹佑没说狄家。
狄家的出身实在是太粗鲁了一些,书香门第若有选择,狄家永远不是第一佳婿候选。
就是曹家这样常与武勋人家联姻的大族,哪怕狄青的官职已经升到了与曹琮同等的位置,曹家也不会将狄家纳入姻亲考虑。
狄青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脸上还有刺字。哪怕不看门第,他们也会担心狄家的家风。
曹暾坐到曹佑腿上,背靠着曹佑,傻傻地道:“礼数严格,居然对女子是保护了?”
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脑袋:“确实是保护。”
曹暾又发了一会儿呆,使劲晃脑袋,把脑子里明清理学甩了出去。
罢了,两宋理学和明清理学也不是一回事。是他对程颐带了偏见。
听小叔叔这么一说,如果苏八娘是程夫人那样的性格,恐怕真的与程颐合得来。
他见程颐哭得满脸眼泪,苏八娘挥手的姿态也不太矜持,或许他们已经有了感情了。
就算没有感情,以程颐对理学的坚持,也会按照对待妻子的礼数来对待苏八娘。遭遇过打击的苏家认为,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小叔叔,你想选怎样的妻子?”曹暾浮想联翩。
曹佑笑着道:“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曹暾无语。
小叔叔口中的匈奴,是西夏呢,还是辽国呢?别是蒙古吧?
那小叔叔得打一辈子光棍了。曹暾嫌弃地从曹佑怀里跳下来,去书房找书看了。
趁着章惇还没从友人离开的离愁别绪中脱离,他要好好悠闲几日。
可惜,曹暾忘记了一件事。
苏洵都去外地当官了,他也要当官了。
即使皇帝没让曹暾按时点卯,但第一天去秘阁,曹琮还是按照正常上班时间,天不亮就把曹暾从被窝里挖起来穿衣服洗漱。
曹暾迷迷糊糊地被摆弄来摆弄去,喝粥的时候差点把粥喂进鼻子里。
曹佑向来闻鸡起舞,作息很规律,能送曹暾去上班。
他见曹暾快要把粥往衣服上浇,忙把曹暾面前的粥拿开,递给曹暾一个白面馒头。
曹暾捧着馒头,窸窸窣窣,目光呆滞。
同样早起送曹暾上班的范仲淹和尹洙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对稚童而言,这个时间起床还是太早了,对身体不好。就去个几日,他们便向皇帝讨要一封旨意,光明正大地让曹暾偷懒。
这几日,让暾儿劳累了。
曹暾上了马车都没回过神,下马车的时候手中还捧着已经凉透了的馒头。
张茂则又向皇帝争取了接送曹暾的差事。
他见曹暾居然捧着冷透了的馒头,眼泪不由流了出来:“郎君早膳就吃这个?”
曹暾愣了愣,傻乎乎地把啃了一半的馒头递过去:“你饿了吗?要吃吗?”
张茂则哭着道:“仆不吃,郎君也别吃。入了宫,仆给郎君拿糕点。”
“糕点太甜,还是馒头好吃。”曹暾见张茂则,便继续迷迷糊糊地啃馒头。
他仍旧神游天外,在半梦半醒中。
曹佑担忧无比,却不能送曹暾入宫,只能祈求地看向曹琮。
曹琮早就征求了皇帝的同意,今日先送曹暾上班,再回到自己的岗位。
曹琮抱起曹暾,迈上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