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几个儿子齐聚一堂,想要证明带着前朝文臣势力的姜南风和掌控超过一半兵力的萧燧私下勾结。
可他们每一个人知道的真相,都只是一部分真相,没人掌握全部。
姜南风已经和夏王谈妥,把前朝文臣外放各地,姜南风自己也担任了一个没有任何品阶的职务。
姜南风现如今只是个富贵闲人。
勾结的前提根本不存在!
姜南风说破萧家儿子们想扣的大帽子之后就不说话了,他站在原位,神色坦然。
夏王也终于回过味——原来长子今天进宫不是告状萧燧怠慢他,而是在暗示姜南风不可信。甚至,他的其他几个儿子也都知道这件事情,并且盼着他把姜南风弃之不用。
所有儿子都针对姜南风,只能证明姜南风和他们谁也没私下通过气。
多忠心呐!
夏王认清了儿子们全部都没有识人之能。
失望之余,他还感觉到一阵后怕。
姜南风昨天去京郊大营的事情,夏王还是听儿子提起才知道的!
夏王只觉得满嘴苦味,心里还得安慰自己,以后到底要从儿子里面挑选一个继承大统,他不能和儿子们彻底闹翻。
这一刻,不但萧焰是姜南风眼中的笑话,夏王觉得自己也很像个笑话。
为了缓解心中的郁闷,夏王只好把儿子们丢在一旁不搭理,转而询问姜南风:“玉鹤怎么想起来去京郊大营了?”
“我师兄天天做梦游山玩水。师娘给我下令,让我想法子治治师兄,让他知道出门的危险。我把人送到二殿下军营吃苦去了。”姜南风勾唇回答。
他脸上写满了对自己想出的好办法的自得。
易家自从老爷子死了就再没开门接收过弟子,人人都猜测易家出了不肖子孙,这是实情;易无病如今人在萧燧军营里,也是实情。
虽然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但姜南风说的话是不怕查的。
同时,整治不肖子孙这一点,也恰好说进了夏王此时此刻的心里。
夏王夸赞:“玉鹤为你师父尽心了。”
他给燕回使了个颜色,继续吩咐:“燕回,你带玉鹤去小书房,你们几个一起跟他说说昨天商谈的麻烦事的后续。”
“是。”
姜南风不再言语,跟着燕回和其他几名谋士离开。
小书房,是君王和关系最亲近的臣子一对一说私房话的地方了,只怕萧家几个儿子都没机会踏进小书房。
等到姜南风和谋士一起离开,大书房就只剩夏王和他的儿子们了。
夏王决定让儿子们知道,他们今天犯了多大的蠢。
夏王抬手往姜南风离开的方向一指:“萧燧已经领旨回封地了,以后不会再回京。姜南风如今的官职是学士院学士,无官无品。”
“什么?”萧家诸子震惊。
萧焰脱口而出:“父王,肯定是姜南风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
谁好端端的会一口气退去无品阶的位置上啊!
姜南风分明是真想离开朝堂,连人家不想掺合新朝建立这趟浑水都看不出来。
夏王没搭理蠢儿子,自顾自说:“文武勾结?亏你们长得开嘴,我这张老脸迟早被你们在外头丢尽了!”他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脸,挥手道:“赶紧滚蛋。下次大朝之前我不想看见你们。”
等人都滚了,夏王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忍不住推算。
他今年才四十六,要不要广纳贵女,再拼几个儿子?
除了意外死亡的,萧家长辈们都能活到七十来岁,到那时候新生的孩子能长成了。
生出聪明的,稳赚;就算都不聪明,也不亏呀!
把你儿子嫁给我吧
夏王在空荡荡的大书房里枯坐许久, 看着日光逐渐从门口蔓延到内堂,终于双手撑着扶手慢吞吞地从龙椅中站起来。
年轻时候,他可不需要扶手支撑。
到底是老了。
夏王刚刚还满心壮志, 想要再生一堆儿子给天下人看看,现如今却又萌生踟蹰,担心起自己是否还有这个能力。
呸呸呸, 绝不可能是他无能!
分明是这几年他忙着四处统筹粮草、安抚打下城池里的百姓, 几乎没去后院过夜的缘故。
即便心中拼命寻找理由说服自己,但夏王还是清楚自己与年轻时候比,已经大不如前了。
夏王被自己吓得脸色煞白, 恰在此时, 内侍从外赶来。
夏王如蒙大赦, 内侍尚未开口,他已经急着问:“怎么了?快说!”
本该停在门口的内侍顺势向内走了十步, 跪在御阶下禀报:“姜候让奴婢来询问大王是否遇上难处, 需要他回来处理。”
这个问题的意义不再于夏王是否真的遇上了麻烦,而是, 他只要不想处理面对的难题, 可以接着姜南风派人询问的事情,找借口说小书房还有一群近臣等